那又是一個寒風呼嘯的冬季,村裏的人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,生怕讓一絲寒風溜進體內。
  在這個冬季,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一個叫小王的青年,想起那爽朗的笑與眸子中深深的憂傷……
  說起來,那件事是個由種種意外造成的,可這仿佛命中注定,天意如此,天命難違。那也是一個寒風呼嘯的冬季,村裏的人也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,也都怕寒風溜進體內,可還是讓疾病越傳越快。
  張大伯出門買感冒藥,可正要回家開門,卻發現忘帶鑰匙了,周圍的人都紛紛七嘴八舌地出主意,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。
  他,就是小王。小王曾經是一個小偷,撬門開鎖等等都不在話下,爲此還坐過幾年牢,從牢裏釋放後,他回到村裏,做了一個老老實實的人。
  他走來了,大家紛紛讓出一條道,他看了看鎖後問:“誰有鋸條?”
  拿到鋸條,他輕輕一拔,鎖就“咔”地一下開了,當他准備走時,劉大嬸叫住了他,問:“你會開防盜鎖嗎?”
  他咬了咬嘴唇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那鋸條早已被他折斷,鋸齒深深紮進了手掌,血一滴一滴地淌下來,很刺眼,刺得村民們睜不開眼。
  血,把大地映成了紅色,空中的鳥兒撕心裂肺地嘶鳴,天空由藍轉灰,悲傷地望著他落寂的背影。
  手很疼很疼,可他的心更疼,他的手在滴血,他的心也在滴血,血流成河。
  他緩緩擡起頭,笑了,那是一抹自嘲。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,可卻依舊掩蓋不了他那深深的憂傷。
  爲什麽?爲什麽沒人相信線上澳門賭博網址……
  第二天,張大伯和劉大嬸的門上上了防盜鎖。
  心忽然一陣刺痛,他咬著牙,默默地流著淚,手上的傷觸目驚心,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口子在手上肆虐……
  心,好累呀,好想一覺睡過去不再醒來呀。
  忽然他瘋了似地沖出家門——只穿著一件襯衣和一條單褲。身體一陣顫抖,寒氣張牙舞爪地撲過來,侵入他的骨骼,可他卻依然猛沖。
  對呀,心都已經寒了,還怕什麽呢?而他,早已心如死灰。
  他猛地沖入村旁的那片樹林,再也沒出來。
  屋內,一本滿是泛黃紙頁的本子掉了下來,風呼呼地刮著,吹出一片紙張,飄落到地上,上面寫著——
  只要傷還在,痛還在,悲傷的淚水永不幹涸。
  上面有著他苦澀的淚水與鮮紅的血。
  風,依然在刮,心,依舊在痛……
  第二天,大家在樹林中央發現了他冰冷僵硬的屍體,眸子中還是那樣悲傷,淚痕還未幹透……
  在他右手下,寫著一行清晰的小字:
  我要去一個信任我的世界,再見……
  風,還在呼呼地刮著……

 重新踏上這條記憶中的小路,瀝青的味道飄入鼻內,攪得心裏的回憶開始發酵。
  “小龍,快,快來,幫我把鋤頭拿過來!”
  正在田間四處穿梭的我,突然聽見外公的叫喊聲,我放下手中輕柔的蒲公英,從不遠處的田野裏翻出了一把又小又舊的鋤頭,交給了正在認真修路的外公。
  “嗯,今天小龍表現不錯!速度挺快的。”
  說罷,外公彎下腰,用力地鋤起了路邊的雜草。我站在一旁,靜靜的看著外公,他黝黑的皮膚上爬滿了汗珠,在夕陽的照射下,一閃一閃的。外公雖然年過六旬,但身子骨仍很健壯。他把鋤頭插進泥土中,用腳踩著鋤頭的金屬部分,直到它沒入了泥土中。接著,外公緊握著鋤頭的木棍的一端用力向下壓著,他的腳使勁地蹬著地面,好像一松手他就會被木棍彈飛。他的袖子卷著,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見那上面的青筋,像一片葉兒的生命的脈絡。等那些野草鏟完後,外公又鏟來一堆石頭,覆蓋住野草的故鄉,鏟平,跺平,拂泥。簡單而賣力。
  “外公,回屋休息吧,你修路又沒有錢拿,還讓你白費那麽多力氣,進屋去吹風扇吧!”
  外公笑了笑,隨手用搭在肩上的抹布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說道:“不用了,這條路是我從小走到大的,我走的次數比你吃的飯還多呢。以前好好的,現在走的人多了,每次下雨,它就會變得又濕又軟,上次你不是還摔了一跤嘛,我就估摸著趁早把它修好,你們走著安心。”
  看著外公憨厚的笑容,我的心像初春的雪,被悄悄軟化了,一股甜蜜在心頭蕩漾,外公辛辛苦苦頂著大太陽做這些,只是爲了讓我們能走地順暢一點,安心一點。
  我擡起頭,驚訝于外公的毅力,他竟然修了這麽長一截!雖然不像大馬路那樣平坦,堅硬,可是那恰如其分的柔軟與起伏卻給人一種莫名的溫暖。兩旁的大樹像身姿挺拔的士兵,扞衛著這條路。凝視著,凝視著,漸漸産生了一種想走上去的沖動。于是我踏了上去,異常的溫暖,像是爺爺在用他布滿老繭的手掌撓我的腳掌。
  走在路上,我們總是少了憂愁的,因爲路會爲我們指引方向。可是,漸漸地,在走路的時候,我變得慚愧了,因爲我善良的外公告訴過我:這一生的路啊,不會總是平坦的。這路上的風景,也不會總是美麗的。我們要學會停停,看看,補補。不要總覺得路就是應該讓人走的,和人一樣,路也會痛,也要呼吸,走在路上的人呐,應該好好想想你能夠爲它做些什麽吧!
  記憶照進現實,看見正前方下水道不見了井蓋,線上澳門賭博網址弄了塊木板,一支筆。在上面寫上幾個大字,立在井蓋前,微笑著,大步流星地離開了。